深水埗社區復興的背後:我們都不要成為膚淺的文青。

深水埗社區復興的背後:我們都不要成為膚淺的文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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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Jackie on 25 Jul 2020
Digital Editor

容易建構的事物,也能輕易被摧毀。談起香港街道,近年變化最大,也是編輯最有感而發的,絕對是深水埗大南街的社區轉型。社會發展千變萬化,一個社區需要地方轉型再也尋常不過,深水埗從一陣焗促的汗臭味瞬間演變成咖啡香,從窮人集中地轉化為年輕人創業的起跑線。這種驚人的轉型速度改變了香港人對深水埗的觀感以外,也惹來不少有待商榷的爭議聲。

編輯於石硤尾長大,儘管稱不上深水埗居民,也算是半個隔籬鄰舍,自中學愛上手工藝,加上大學畢業後從事藝術工作的關係,經常流連於基隆街一帶。在學時跟同學談起自己偏愛深水埗的人情味,還有那種尋寶的感覺,大多收到的回應都是「深水埗很窮、很悶、很熱」。自近年深水埗開始出現變化,成為了一眾文青的聚集聖地,往基隆街、大南街附近閒逛,更多的是年輕的型格男女,而不再是深水埗阿叔阿伯,就這樣轉眼間變成年輕人喜愛的地方。編輯樂見深水埗的轉型成效,但同時也為深水埗的未來走向感到憂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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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水埗只能夠是下一個New Brooklyn?
坦白說,編輯起初也無法接受這樣轉變的大南街。身邊有不少從事藝術創作的朋友,深水埗是他們最珍而重之的尋寶地,買價錢相宜的原材料、買布買珠仔針線、尋找奇形怪狀的道具舊物,還有那種地踎感重的人情味⋯⋯這是我們共同擁有的深水埗。最近與友人談起深水埗的轉變,她說不少很常光顧的原材料店即將結業,大概是再捱不起不斷加價的租金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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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無法一口咬定這與深水埗轉型有關,也相信疫情以及社運等大環境變化也有影響,但這是我往日很抗拒深水埗轉型的原因之一,特別是那些開到成行成市的文青咖啡店,數量多得有點不知所謂,說到底是潮流要你來分一杯羨,還是大家都打從心底地熱愛調製咖啡?每個社區都有其特色以及存在意義,如果自以為是硬殖入一種潮流,改變在地文化,最後退潮玩爛就走,這樣也有點不負責任吧?往日的深水埗,莫說一間有特色的咖啡店,喺深水埗搵一杯咖啡都難,其實某程度上也因為深水埗本來就不需要咖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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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者,這樣大肆張揚地連環開店,政府真的不會硬干涉下來嗎?直至最近看畢 foreforehead 的文章 —《當 SSP is The New Brooklyn 成為眾矢之的》,算是放下財團進駐社區的這個憂慮﹔但同時也衍生出另一個問題,其實深水埗進駐不同特色商店並無不好,花藝店、選物店、唱片店及古物店等等包羅萬有,確實為深水埗增添了不少獨特氣息,樂見香港仍擁有一個非由政府部門擔大旗的小社區,同時也確切體會到各主理人的努力經營,但也不禁令人擔心深水埗往後的發展,該如何避免變成下一條太平山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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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環太平山街的啟示
上環太平山街是香港最古老的街道,開埠初期盜賊橫行,政府派警察駐守,治安也漸漸恢復太平,華人繼以在半山大街聚居,因此取名為「太平山街」。太平山街、東街、西街一帶較偏離中環核心,而且地段並不方便,附近只有舊式唐樓老店,幾十年來相當冷清,因此租金相對便宜,吸引了不少藝術家落腳,開設藝廊畫室、咖啡店及概念店等,街道縱橫交錯各有特色,也能做到新舊交融,可算是個小桃花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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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因如此,小店越見熱鬧,各地遊客也來到此一遊,結果,各商家、投資者以及發展商開始對太平山街虎視眈眈,政府也計畫插手活化舊區,租金一下子大幅漲價3倍,甚至整幢唐樓買下來重建,駐守該唐樓內的小店只能無奈撤走,如今地價高昂的太平山街,已變成旅發局重點推介的蘇豪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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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前的深水埗有太平山街昔日的影子吧?關於深水埗轉型成敗或許言之尚早,編輯也再不認為如今的深水埗有何不好,只是大家都會為轉型而感到憂慮,或是反應過敏,擔心深水埗的發展該何去何從,擔心重蹈覆轍,成為下一個太平山街而已。如果當初是衝着平租而來,難道最後要捱不起貴租地走?社區士紳化一直無法解決資本突然湧入的問題,又,我們也會擔心深水埗有日被迫收歸政府的精靈球當中,成為賺錢工具,這才是最叫人心痛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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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水埗往後的路:我們都不要成為膚淺的文青
我們都不願看到深水埗成為下一個要捱高租的太平山街吧。深水埗是個很值得大家 Give and Take 的地方,這裏的低廉租金給予年輕人一個成就創業夢的機會,悉心經營自家小店背後,還有慕名而來吃喝玩樂的受眾,是否也有責任去保護正在經歷社區復興的深水埗?如果每一間小店都能夠自律,團結一致抗衡大財團甚至政府隨時來襲,運用自身力量減少對在地居民以及老舖的影響,甚至共存合作,絕對能發展出一個新舊交融的深水埗。社區營造從來都難以定義,但嘗試去理解在那些空間生活的人仍舊重要,否則我們和政府自上而下空降自以為「有用」的設計沒有本質之別,我相信這是身為深水埗新舊店舖主理人、來光顧的客人以至當地居民一個很重要的課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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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卡的人繼續打卡,為生活糊口的人仍在掙扎,這就是深水埗的現實寫照。我們總是在任何事情變質後才懂得後悔,繼而想辦法贖罪,但如何能在事情變得一團糟前去扞衛值得保留的既有價值,是有關深水埗的所有受眾都應該放遠反思的事情。我們都不要成為膚淺的文青,在追逐潮流之外,也該好好了解香港的所有事情,這正正因為,我們都是熱愛這裏的人啊。

Text: HolidaySmart Editoria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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